《创造101》开播

2018 年 4 月 21 日，《创造101》开播。

那是一档女团竞演节目，规则很直接：101 个女孩，通过一轮轮考核和淘汰，最后留下 11 个人组成团体出道。决定谁留下的不是评委，是观众。节目的宣传语里有一个词叫「全民制作人」—— 你投票，你就是这个团的制作人。

而投票这件事，是有价目表的。

《创造101》当年提供的投票渠道有四种。我们用其中第一种来说明这套设计的逻辑。

在腾讯视频 APP 里，你可以在选手的个人主页上给她投票。普通用户每天可以投 11 票。VIP 用户每天可以投 121 票。

同样是每天，同样是一个人，差别是 11 倍。花一笔会员费，你的投票权就变成十一倍。

另外三种渠道的性质类似。微视是另一个投票入口；微博那个榜要你在微博上活跃；第四个是 OPPO 手机创造的榜单 —— 那个榜每周排名第一的选手可以额外拿到 1 万票，前提是你用的是 OPPO 手机。

冠名商不是白出钱的。

同一年早几个月播的《偶像练习生》把这件事做得更明白。在那个节目里，除了爱奇艺 APP 之外，唯一的投票渠道就是买冠名商农夫山泉的水。

一箱天然水换 24 次投票机会，每次投票机会里有 9 张票。一箱维他命水换 30 次投票机会。

节目播出期间，农夫山泉维他命水的线上销量增长了大约 500 倍。而这是在一个限制之下的数字 —— 商家规定每个账号最多只能买 3 箱，很多粉丝是靠动员家人朋友一起买，才把这个数字堆上去的。

爱奇艺营销中心的总经理董轩羽解释过这套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。她说：「投票的方式一方面也是营销的逻辑。」还说：「通过投票通道的开启，为客户销售额实实在在地增长跟这个节目息息相关。」

这么设计是有理由的。《偶像练习生》的制作成本是 3 亿元，而农夫山泉维他命水的冠名费是 2 亿。一档节目要先活着，才能谈别的。

所以「全民制作人」里的那个「全民」，其实有一个价格。

这个价格不是暗箱，是公开的，就写在投票页面上。 你打开 APP 就能看到：普通用户 11 票，VIP 121 票。规则没有任何隐藏 —— 它只是把「投票权」和「消费额」放在了同一个等式里。

那一年之后，「打投」成了粉丝圈里的一个固定工作。「打」这个字在这里是一个动词，意思是使劲地、有组织地、按预算地去投。

而它从一开始就不是「一人一票」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