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米在香港上市

2018 年 7 月 9 日，小米在香港交易所挂牌，股票代码 1810，发行价 17 港元。它是港交所「同股不同权」新规之后的第一只股票。

当天就破发了。

盘中最低跌到 16 港元，收盘 16.8 港元，跌 1.18%。这个价格离小米 F-1 轮投资者的入股成本 15.8 港元，只差一块钱。

而在同一天的上市庆功宴上，雷军放了一句话：要让在上市首日买入小米公司股票的投资者赚一倍。

这句话后来被引用了无数次，大多数时候是用来说明老板的嘴不能信。但我觉得把这件事讲成「他说了大话」太便宜了 —— 它其实是一个关于股价什么时候才算数的故事。

破发之后，小米连着涨了七个交易日，最高冲到 22.2 港元，市值从 507 亿美元涨到 703 亿美元。按 17 港元的发行价算，那几天买入的人确实在赚钱。照这个势头，雷军那句话看起来并不离谱。

然后价格稳定期结束了。

这里需要解释一个词。「绿鞋」是市场对超额配股权的俗称：承销商在发行时多卖出一部分股票，如果上市后股价跌破发行价，就用这笔钱在市场上买回来托住价格；如果股价涨上去，再让发行人补发股票。这是新股上市后一段时间的制度化护盘。

小米那次，摩根士丹利作为稳定价格操作人在 7 月 17 日悉数行使了超额配股权，按每股 17 港元超额发行 3.27 亿股 B 类股份，约占全球发售的 15%。稳定价格行动在 7 月 28 日结束。

8 月 2 日，护盘期结束后的第一个阶段，小米再度跌破发行价。

这件事的技术含义是：上市最初那几周的价格，有一部分不是市场定的。等到那只手撤走，价格才回到它自己的水平上。

而雷军那句「赚一倍」，兑现起来比想象中久。

两年后的 2020 年 7 月 9 日 —— 上市两周年那天 —— 有媒体算了一笔账，说「年轻人的第一支股票」离解套还差 2 分钱。

也就是说，如果一个人真的在 2018 年 7 月 9 日那天听信了那句话买入并一直拿着，两年后他还在等着回本。

那两年里小米发了财报、进了恒指、手机出货量也在涨，公司做了很多事情。但股价是另一套东西 —— 它由一个更大、更冷、和在庆功宴上鼓掌的那些人无关的市场决定。

顺便说一个同期被投资者讨论的细节：2018 年 4 月，小米向雷军控制的公司以 1599 万元对价发行了 6396 万股 B 类普通股，小米在回复港交所问询时确认，这笔股权激励对应 98.27 亿元的股份支付费用。有投资者认为这稀释了其他股东的权益。

把它放在这里不是为了嘲讽谁 —— 股权激励在科技公司里是常规做法。它只是提醒一件事：同一家公司内部，不同的人拿到的「回报」形式是不一样的。 有人拿的是股票，有人拿的是现金激励，有人在二级市场按市价买入。

「赚一倍」这句话，对这三类人的含义完全不同。